還記得在產(chǎn)房里聽見你第一聲啼哭,這個聲音如同密碼,“只讀”進我的記憶,每當(dāng)產(chǎn)科護士推著滿滿一小車新生兒送去洗澡,我總能從所有合唱般的哭聲里找到你。我們彼此辨別著各自的特質(zhì),氣味兒、聲音、長相、睡姿等等,當(dāng)你小果凍一樣的手放進我的手心里,整個世界都融化了。
這是人生最美麗的遇見。
我?guī)慊丶。把我身邊的人介紹給你,并一次一次強調(diào)你跟他們的關(guān)系,你似乎并不以為然,只把全部的視線和心思放在我身上,因為只有我,掌握著你的口糧。這讓我的牽掛更多了一重,無論有多么重要的事,都阻擋不了我回家的急切,我知道,有個小孩眼巴巴地一次又一次翻著畫兒書,用小手指頭戳著上面長頭發(fā)的女人喊著“媽媽”。
有時候,我甚至覺得你是來改造我的。自從你出現(xiàn)在我的生活里,我再沒有一天睡過懶覺,我身不由己地隨時保持警覺,夜晚可以被分割成很多片兒,你翻身,在夢里笑出聲或委屈哭,你被尿憋醒,你掉到床下,你把小手搭在我的臉上,黑暗在復(fù)雜的動靜里依然顯得那么溫柔。我再也不怕長得特別惡心的蟲子了,甚至能把它們托在掌心上任由蟲子順著胳膊爬,只是因為有你在身邊,你干凈而清澈的笑聲鼓勵著一個當(dāng)了媽媽的女人可以克服世上所有的困難成為奧特曼。
當(dāng)你終于可以不要求“抱抱”而到處亂跑的時候,我緊緊地跟在你的身后,那個根本不懂回頭的小孩精力無限地被新奇的事吸引,而我,則用盡可能多的時間陪你一起成長,生怕錯過花朵綻放的時刻。
你有一次仰著小臉問我:“媽媽,你有害怕的事情嗎?”我說,有啊!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你生病。你第一次高燒不退的時候,我抱著你站在兒童醫(yī)院的急診大樓里是那么無助,咱們前面有幾百個孩子要看病,掛號條上的數(shù)字就像個咒語。而你燒得小臉通紅依然會被上上下下的扶梯吸引,于是在幾個小時里,我抱著你一會兒上,一會兒下,從肩膀處傳來的稚嫩笑聲是你能給我的最大安慰。
車?yán)锏腃D早就換成了張艾嘉的《心甘情愿》,“當(dāng)我偷偷放開你的手/看你小心地學(xué)會了走/爾心中不明白離愁/于是快樂地不回頭/簡單的心簡單的要求/最怕看見你把淚兒流/原來是沒有夢的我/如今卻被你來感動……這世界到底有多大/握緊我的手/有我陪你看你長大”
在—起。大手放在小手里。這是世界上溫暖的模樣。
(編輯:愛動腦)